1938年,川军残兵背骨灰回川,路遇浑水袍哥劫道,老兵拿不出钱,含泪打开骨灰坛:这里装着我父和我儿,只求落叶归根,闻言3000袍哥百里相随。
那天午后,剑门关最窄的一段山道上,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唿哨。紧接着,几十条黑影从两侧雪崖上跳下来,腰间牛腿匣子枪、鬼头刀在冬日残阳下闪着冷光。为首的正是川北有名的浑水袍哥龙头——龙三爷。
“把东西放下!滚!”贺明山瘦小的身子猛地一颤,却没有放下背上的坛子。他慢慢转过身,露出左臂袖子上被血浸透的“23D”字样。那是第23集团军第23师的番号,早已被炮火和鲜血染得模糊不清。
龙三爷的眼睛眯了起来,手里的匣子枪缓缓抬起。袍哥们最恨吃“浑水饭”时遇到逃兵,可眼前这个残废老兵,背上背的到底是什么?
贺明山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雪地里,双手把背后的两个坛子小心翼翼地解下来,放在面前的石板上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,却一字一句咬得极重:
“各位大哥……这是我儿子和小孙子的骨灰。他们死在战场上了……求你们让我把他们带回家。”
说完,他颤抖着用冻僵的手指抠开坛口封着的火漆和白蜡,揭开盖子。
第一坛里,装着的是他十六岁的儿子贺小毛。坛壁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:“贺小毛,安庆阻敌,殉国。”
坛子里除了骨灰,还静静躺着一只搪瓷口琴,上面刻着“小毛 十六岁生日”几个字,口琴表面结着细细的冰晶,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第二坛里,是他的老父亲贺老栓。木炭字写着:“贺老栓,徐州殉国。” 坛底压着一封被血浸透的家书,字迹早已模糊,只能隐约看出最后一行:“秀英:爹和娃儿都交代了,就剩我了。明山字。”
龙三爷的枪慢慢垂了下去。他死死盯着那两坛骨灰,喉结剧烈滚动。袍哥们面面相觑,山道上一时间只剩下北风呼啸的声音。
突然,龙三爷“当”的一声把匣子枪摔在地上,右拳砸在左掌上,对着骨灰坛深深弯下腰去——那是袍哥最重的“丢拐子礼”。
“弟兄们!这是川军抗战烈士的骨灰!是给我们四川人争脸的英雄!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——谁敢动他们一根指头,老子就剁了他喂狗!”
话音落下,山道两侧的雪崖上突然冒出黑压压的人头。原来龙三爷今天带出来的,不仅是本堂口的兄弟,还有附近几个码头闻讯赶来的袍哥,总数竟有近千人。他们原本是来劫道的,可此刻却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贺明山愣在原地,眼泪瞬间决堤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这个乱世里,两个装着亲人骨灰的粗陶坛子,竟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有力量。
龙三爷亲自脱下自己的黑羊皮袄,披在贺明山身上,又命人抬来一架白桦木滑竿。他亲自把两只骨灰坛抱在怀里,用红布仔细包裹好,上面覆了半面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残片。那面旗帜早已弹孔累累,却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就这样,一支奇怪的队伍在剑门关古道上形成了。前面是滑竿,后面跟着上千袍哥,有人举着火把,有人扛着引魂幡,有人吹着唢呐,还有人一路放着“抬枪”报信。三堆篝火在巴山蜀水间次第燃起,沿途的袍哥堂口接到“滚单”后纷纷响应。
广安堂口送来两坛包谷酒壮行,达县堂口派人接力护送,队伍竟然越走越大。
贺明山坐在滑竿上,望着前方龙三爷宽阔的背影,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在徐州战场的那个夜晚。
那晚,日军炮火把整个阵地炸成一片火海。十六岁的小毛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的坦克时,回头对他喊了一句:“爹!你一定要把我和爷爷带回家啊!”说完就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。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也永远烧断了他最后的血脉。
想到这里,贺明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滑竿旁的两只坛子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木头上。
队伍走了整整七天七夜。腊月二十九,他们终于回到了万县贺家湾。
村口那棵百年黄桷树下,早已聚集了全村的父老乡亲。三个“抬枪”齐鸣,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遍。贺小毛的坟前,按照当地习俗倒扣着一只陶碗,防止“早夭煞气”。老栓和孙子的骨灰被合葬在一起,上面盖着那半面残破的军旗。
葬礼当天,龙三爷带着一千多袍哥披麻戴孝,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。磕完头,他红着眼睛对贺明山说:“老哥,从今往后,这座坟就是我们袍哥的香火。你儿子和小孙子不是白死,他们替我们四川人把脸挣回来了!”
贺明山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只沾满冰晶的口琴,放在孙子的坟头。他忽然想起小毛最爱吹的那首《松花江上》,喉头一紧,差点又哭出声来。
后来,龙三爷果然说到做到。每年清明,他都会带着兄弟们来贺家湾上坟。1950年剿匪时,他为了掩护土改工作队转移,身中七弹,死在了贺家墓园东南角。
主要信源:(川军残兵背骨灰回川,路遇浑水袍哥劫道,老兵拿不出钱,含泪打开骨灰...——网易)
线上配资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